記憶東麗

南坨村

    發布時間:2019-04-15        

村情簡介:南坨村,明永樂二年(1404年)建村,曾用名黃草坨、荒草坨、張旺村、南荒草坨村,“文革”時曾更名紅旗村。全村588戶,1421人,原有土地4663畝。位于北坨村南,趙莊村北,西鄰李明莊,東南為貫莊,西減河東側,津赤路南北貫穿村莊。2007年啟動拆遷工作,村民們統一搬入華明家園居住。

村名的由來

說起南坨村村名的來歷,要追溯到明朝永樂二年(1404年),當時南坨村還不是一個獨立的村子,所在之處是一片荒無人煙的荒草地。明朝永樂二年(1404年),燕王起兵南下欲奪皇位,大軍所到之處戰火紛飛,大量百姓為避戰亂遠走他鄉。來自山西洪洞縣的張姓氏族逃難遷至今南坨村所在的位置,在此安家落戶,繁衍后代。為使張姓能在此地繁榮興旺,將此地命名為“張旺莊”。 

不久之后,又有來自各地的陳、楊、杜等姓氏人家遷到張旺莊,這些新遷來的村民在莊里排澇河北溝子南北的高臺上建房安家,在南邊高臺上安家的多是姜姓與胡姓村民。因為這些村民安家的地方還未開發,都是荒草,村民索性將“張旺莊”改名為“荒草坨”。清末,荒草坨的住戶逐漸增多,為了便于管理,便把南邊高臺稱為“南荒草坨”。1949年,“南荒草坨”改名為“南坨村”。

講述人:姜炳泉,71歲  

整理人:聶文斐

烈士張文斌

1946年,解放戰爭爆發,華北地區的國民黨軍隊雖然在數量及裝備上都優于解放軍,但不得人心,只得分散固守于各大城市。此時華北大部分農村已經在人民軍隊的管轄之下,國民黨軍只能暫時控制住北京、天津、保定、石家莊等大城市據點周邊的少數村落。在天津市東郊金鐘河兩岸,國共雙方成對峙局勢。為加速國民黨統治區的瓦解,隸屬于區小隊的南坨村村民張文斌(1909—1946年4月)等人被派遣回各自原籍進行政治宣傳與偵察活動。

另一邊,華北國民黨當局為減輕軍事壓力,在國統區成立了由地主牽頭組建成的“民團”,對共產黨人及進步人士大肆搜捕。南坨村自愿參加區武裝的村民有三四人,張文斌就是其中一個。當時,張文斌接到上級指示,潛回南坨村對村民進行政治宣傳,雖然知道家鄉還盤踞著地主武裝的“龍頭部隊”,此行必定兇多吉少,但為了家鄉的早日解放,張文斌還是毅然決然地回到家鄉。

萬萬沒想到的是,貫莊地主吳世奎、荒草坨村地主胡恩普、范莊大鄉長孫步印等人早就帶著手下設好埋伏專門等張文斌回來。張文斌在宣傳解放區政策時被以吳世奎為首的“民團”抓捕,關押在地主大院內。張文斌并沒有向敵人屈服,趁看守稍有放松時抓住機會,翻墻脫離險境。他本可趁這次機會迅速撤離南坨村,回到金鐘河對岸的解放區,但他想到組織上交給的任務還未完成,權衡輕重之后,決意繼續潛伏在村內偵察國民黨軍情況,以便隨時抓住機會宣傳解放區政策。而狡猾的敵人則偽裝成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以外松內緊的布局,降低了張文斌的警覺性。

1946年4月,在一次重要偵察任務中,張文斌不幸被敵人發現而拘捕。殘忍的敵人為了震懾恐嚇傾向于解放區的群眾,采取殺雞儆猴的辦法,召集全村老幼前往村中大廟,在廟內將張文斌殘忍殺害,用葦席將其尸體草草卷裹,扔在廟前示眾?;姑鵓誦緣叵蛘盼謀蠹沂衾賬髁艘槐?ldquo;子彈費”。張文斌的家人只能趁夜色降臨時偷偷將他的尸骸運走埋葬。年輕的張文斌為革命獻出了自己的生命,被人們譽為南坨村為革命事業獻身第一人。

講述人:姜炳泉,71歲  

整理人:馮牧野

“解放戰士”與革命

解放戰爭期間,不少國民黨軍的士兵在戰場上被解放軍俘虜后,自愿留下參加了解放軍,被稱為“解放戰士”。這些解放戰士參加革命后,經歷了艱苦細致的改造,被解放軍嚴明的軍隊紀律以及為貧苦大眾而戰的信念所感染,面貌一新,與之前在國民黨軍隊里相比可謂判若兩人。

南坨村就出現了兩位“解放戰士”,分別是胡正和及李兆成(生卒年月均不詳),他們是先加入了國民黨軍,被解放軍俘虜后加入解放軍的。

胡正和曾加入隸屬于華北“剿總”指揮下的傅作義集團,于平津戰役期間被解放軍俘虜。經過憶苦大會等一系列政治改造,胡正和的政治覺悟有了極大提高。他十分后悔自己曾經站在人民的對立面,積極向黨組織反映要求參加解放軍,為解放全中國貢獻自己的力量,為窮苦大眾而戰。組織上考慮到他自身情況以及積極性,將其補充入西北野戰軍。

西北野戰軍由彭德懷領導,一直與國民黨軍精銳胡宗南部激戰不休,損失較大,而西北解放區地廣人稀,所以大量依靠“解放戰士”進行補充。據統計,到1948年為止“解放戰士”所占比例高達70%以上。胡正和加入西北野戰軍后作戰英勇,面對敵人的長槍利炮奮不顧身,屢立戰功,不久便升任班長。1949年8月12日,蘭州戰役爆發,在閻錫山、胡宗南等策劃下,國民黨軍擬集結9萬余人,試圖以“蘭州決戰”計劃大量殺傷解放軍的有生力量,以求拖延全國解放時間。蘭州北臨黃河,東、西、南三面環山,抗戰時期即修筑了大量國防工事,國民黨叫囂其為“不可攻破的鐵城”。駐守在此的馬步芳、馬鴻逵部更是赫赫有名的西北馬家軍,戰斗力頗強。解放軍在與其戰斗中傷亡慘重,萬千革命志士壯烈犧牲。

彭德懷元帥部署十萬兵力與之針鋒相對,8月21日,第一次進攻蘭州戰斗打響,由于準備不足,胡正和所在部隊進攻失利,傷亡頗大,部隊士氣低落。24日,第二次進攻打響前夕,胡正和帶領全班主動請纓加入“尖刀連”,為主力部隊開路,立下了“只可進不可退,只可勝不可敗,只求死不求活”的軍令狀。25日,伴隨著破曉而來的沖鋒號聲,胡正和帶頭躍出戰壕,向敵人控制的沈家嶺發起猛烈攻勢,經過慘烈的交鋒之后,剛剛將紅旗插在陣地的胡正和敏銳地發現遠處的敵人不再逃跑,又在軍官的組織下重新集結,似乎要準備反攻。胡正和立即向連長報告了這一重要消息,連長急忙令通訊員迅速與后方友軍聯系,敦促他們迅速增援沈家嶺陣地。果不其然,敵人很快又對沈家嶺陣地大舉反撲。

沈家嶺的勝負關系著西北戰局的整體走勢,國共雙方你爭我奪,沈家嶺爭奪戰造成近萬名士兵傷亡。戰斗最慘烈時,全連只剩下包括胡正和等9名戰士還有作戰能力,都是輕傷不下火線的好漢。胡正和帶著戰友們一直堅守在陣地上,面對潮水般涌來的敵人,前后兩次瓦解了敵人的沖鋒。敵軍終于不支,紛紛退下陣來,隨著沖鋒號的吹響,胡正和又加入了擴大戰果的沖鋒隊列,敵人為掩護其主力撤退,瘋狂對其后撤部隊進行了無差別炮擊。胡正和不幸命喪炮火之中,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了解放祖國的事業,確保了蘭州的勝利解放,而他自己卻永遠地長眠于戰場上。

南坨村的另一名解放戰士李兆成也是在解放戰爭開始不久后,被華北國民黨軍強征入伍的。因其機敏好學,被分配到天津機場成為一名機修兵,負責機場維護等工作。在天津機場工作期間,李兆成學習了大量飛機維修技術。平津戰役打響之后,李兆成抓住國民黨軍節節敗退之機,趁夜偷偷離開天津機場,投誠于解放軍。上級黨組織考慮到其掌握先進的飛機維修技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便將其調往沈陽機場工作,負責飛機維修工作。

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面對“聯合國軍”空中優勢,前蘇聯為我國提供了大量先進的米格15戰機,駐扎在東北地區。米格15這種噴氣式戰斗機是需要精密維護的,當時的機場維護人員沒有這種技術,往往美軍戰機耀武揚威地在鴨綠江邊飛了一圈,志愿戰機還沒能起飛迎戰。李兆成等一批在國民黨軍內從事過軍機維護的士兵就被拉到了第一線,被寄予厚望。

可這噴氣式戰機李兆成也是第一次接觸,一頭霧水,需要學習才能上手。前蘇聯維護人員一嘴俄語,李兆成壓根聽不懂。很快美軍戰機又對鴨綠江邊補給車隊進行了襲擊,志愿軍戰機仍舊是遲遲才起飛迎敵,補給車隊損失慘重,幸存的駕駛員們沖到機場對著李兆成一頓拳打腳踢,硬說他是國民黨派來潛伏在革命軍隊的破壞分子,延誤了戰機起飛。

李兆成疼在身上,痛在心底,他深知因為志愿戰機遲遲無法迎敵,前線補給日趨困難,志愿軍戰士們吃不飽穿不暖,拿什么去跟敵人戰斗。他痛定思痛,整整研究了三天三夜,終于在前蘇聯專家的幫助下,研究明白如何快速對噴氣式戰機進行維護保養。志愿戰機終于可以順利迎敵。以李兆成為代表的前國民黨軍機修維護人員為我國空軍事業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講述人:胡正華,69歲  

整理人:馮牧野

魚米之鄉

南坨村所處位置曾是退海之地,河邊有一個據說是3000多年前形成的貝殼堤。20世紀初村民們總會去河邊拾貝。海水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起起落落,漲潮退潮,雖然使得村里的水源變咸,土壤有些鹽堿化,卻也為村民留下了豐富的海產品。海鮮根本吃不完,于是村里的大人總會領著孩子挑上擔子,拿到集市上賣。大膽點的人還會造一艘小船,直接去海上打魚,總會捕回活蹦亂跳的魚蝦。當時村民夜間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總能看到螃蟹滿地爬,甚是壯觀。但自從海河建閘后,便再也沒有這種奇景了,村民們也就告別了耕種打魚的生產方式。

南坨村的土壤是黏質水稻性中度鹽化濕潮土,水稻產量很高。但自從天津的工業與生活廢水排放至此后,村里的開放性水源受到污染,人們只能被迫用污水澆地,種植水稻。因污水中富含化學元素,水稻反而長得更旺盛。有細心的村民沒有被表象蒙蔽,擔心水稻吸收污水后會帶有毒素,對人體有害。村民們則改井水為飲用水。

南坨村的河水原本清澈透明,喝水的人牙齒都十分堅固,村里的老人牙口也都很好,有些人八九十歲了仍然能吃肉,而且眼清目明,連極細的繡花針都能紉上線。后來污水將河水污染,村民改喝井水,可喝著喝著,日久天長,很多人的牙齒開始變黃,有人年紀輕輕就得了骨質疏松。為了查明原因,村里的年輕人請來專業的檢測人員,這個秘密才就此揭開,原來是含氟量高的井水在作怪。人們都很懷念以前飲河水的日子,直到自來水入戶后這個問題才得以解決。

直到南坨村發展工業前,村里的耕地面積仍有幾千畝,除了水稻外還種植蔬菜與水果,產量都很高。村里90歲以上的長壽老人也很多,活到80歲的大有人在。年輕人曾向老人們取過長壽經,老人們都說:“沒啥特別的,就是吃飯七分飽,少食多餐常運動。”

講述人:胡正華,69歲  

整理人:聶文斐

珍禽黑嘴鷗

處于退海之地的南坨村曾經擁有大面積的海邊鹽堿地和生長有矮小鹽堿植物的泥質灘涂,這里不僅是孩子們拾貝的樂園,更是各種鳥類棲息的天堂。

頑皮的孩子常常和伙伴們一起打鳥,掏鳥蛋。除了樹上的喜鵲窩、麻雀窩,他們還總能在生長有堿蓬、獐茅、補血草等低矮植物的無水鹽堿地上找到與眾不同的鳥巢,有時還會在岸邊的土丘上掏鳥蛋。

隨著海河建閘,南坨村里的鳥類數量開始減少。但每到春天來臨,春暖花開之時,還會有黑壓壓的候鳥群從頭頂飛過。這些鳥飛行起來非常輕盈,外形似燕鷗,與其他鷗類混群。玩耍的孩子總能看到這些鳥緊貼著水面低空盤旋飛翔。它們非常聰明,很會聲東擊西,總會在飛行中突然垂直下降,快降落時又一轉身然后捕食小魚及其他蠕蟲。如若失誤,它又會趕緊飛至空中,很少有人見到它下水游泳。

直到一名中學老師袁良到來后,村民們才知道這些棲息于此的候鳥竟然是世界瀕危珍禽黑嘴鷗,此前他們還總打鳥烤來吃或者煮鳥蛋,并不把它當作稀罕物。袁良是天津鐵路一中的高級生物教師,對鳥類有獨特的愛好,工作之余總會騎自行車去水邊,遠到大港、東麗湖、爾王莊水庫,近到大畢莊的小水洼、李明莊的養魚池、魯山道北的葦塘,天津有鳥的地方,都有他的足跡。他觀察起來總是廢寢忘食,吃口涼干糧就沿湖邊接著觀察,晚上住漁人的窩棚,轉天黎明又起來觀鳥。每年春秋候鳥遷徙的時節,他還堅持每天早晨去鳥市,掌握第一手資料。1994年,袁良發現了一種嘴是黑色,腳是紅色,眼上和眼下具白色星月形斑,頸、腰、尾上覆羽,尾和下體是白色的水鳥,這樣的外貌特征與自己在資料中見過的黑嘴鷗很相近,這使他非常興奮。出于一名生物研究者的執著,為了查明真相,袁良連續五年跟蹤調查,拍照片,做記錄,了解其生活習性,終于確定南坨村為黑嘴鷗的棲息與取食之地。

南坨村有黑嘴鷗的消息一出,天津市林業局野生動物?;す芾碚競吞旖蚴兇勻徊┪錒蕕鵲ノ壞哪窶嘌芯孔易槌梢桓隹蒲鋅疾煨》侄?,來到這里進行實地考察,證實了袁良發現的黑嘴鷗群達2000只以上。專家們說這是一個“足以令世人矚目的發現”,還預測說“在天津地域附近存在一個較大的黑嘴鷗繁殖基地也不無可能”。這是一個令全體南坨村民倍感興奮的結論,他們十分感謝大自然賜給村子的精靈——黑嘴鷗,并向專家承諾要像愛護自己的生命一樣愛護它們。

現今,南坨村已發展為以工業為主導的村莊,村民也都遷入樓房,環境的污染與破壞使得黑嘴鷗不可能再成群的生活棲息于此。要再見黑嘴鷗的身影,只能去東麗湖尋找了。

講述人:張曉奇,51歲  

整理人:聶文斐

南坨村的一份老檔案

廊坊市檔案館存有一份1950年3月25日《天津縣十區南荒草坨村群眾生產與群眾生活變化情況的調查報告》。因天津縣原屬河北省天津地區(駐地在楊柳青),后改為廊坊地區,所以天津縣的檔案多在廊坊市檔案館。這份《調查報告》中寫道:

一、全村概況

該村原有114戶,515人,由于受災嚴重(編者按:1949年夏秋之交,天津縣十區北部瀝澇成災),在當地不能維持生活而外逃者12戶、78人;現有102戶,437人。其中男勞動力122個,女勞動力101個。牲口原有54頭,受災后為生活所迫,賣出騾馬、驢等10頭,還有44頭。全村耕地3979畝,去年被水淹沒3927畝,占全村耕地98.7%。該村又無副業基礎,因此,群眾生活極為困難。但經貸糧與已到春天的季節變化,對支持生產和幫助群眾度荒起了顯著的作用,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二、生產、生活的變化情況

(一)貸糧以前,全村102戶,437人中,已搞生產的77戶,占全村總戶75%。在生活水平上,全村吃凈面的11戶,56人,占全村戶數10.8%,吃糠為主的36戶,157人,占全村戶數35%;其余54.2%均為糧食摻糠的戶??煞秩擲嘈停?/p>

第一種類型戶,存有積蓄,又有生產能力,無需政府扶持即能度過災荒者37戶,205人,占全村戶數的36%。如姜世浦(3口人,2頭騾子,52畝地)、胡思民(4口人,51畝地,有1人在天津市里工廠做工)等戶。其余治魚的,搞運輸的,半治魚兼拾柴的,開小鋪的,在外做工的等。

第二種類型戶,雖無積蓄,但有生產能力與一定的基礎。不過,存有困難,需要政府扶持才能搞生產而度過災荒者56戶,218人,占全村戶數的55%。如蘇長安等戶。

第三種類型戶,既無生產能力又無生產基礎,主要是無勞動力的孤寡戶,只有政府長期救濟才能度過災荒者9戶,14人,占全村總戶數的8.8%,其生活主要是依靠討飯為生,全部以吃糠為主。

(二)貸放糧食以后的情況。該村經過貸糧4240斤(39戶),借救濟糧570斤(19戶)與目前的以工待賑及季節的變化情況,對支持生產度過災荒,起了很大的作用……

從以上這份《調查報告》中,可以看出65年前,南坨村只有11戶、56人可以吃上不摻糠菜的所謂“凈面兒”,35%的戶以吃糠為主,其余的也是過著糧食摻糠的生活。當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還不到半年,海南島、西藏等地尚未解放,舊中國留下的一個貧窮、落后、滿目瘡痍的爛攤子正在百廢待興,政府還想方設法地救助南坨村人民。在那時聽到將來要過上“點燈不用油,耕地不用牛”“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幸福生活,還以為是遙不可及的神話。如今早已住進華明新市鎮高樓中的南坨村人,千萬不要忘了當初老一輩的生活情況。“忘記,就意味著背叛。”我們都應該仔細玩味其中的道理。

撰稿人:傅鳴山,83歲

譽滿津門的南坨制造業

提起南坨村,對很多天津人來說也許有些名不見經傳,但只要談及天津乃至華北區域的開關柜,就無法回避南坨村這個生產制作開關柜的基地。南坨村在電氣控制制造業上的巨大成就,應該歸功于南坨的領導班子積極落實了“一村一品”政策。所謂“一村一品”運動起源于日本大分縣,與我國推行的農業產業化經營,在本質上是一致的。“一村一品”應該滿足以下幾個條件:一是最能體現當地優勢,二是最能占領消費市場,三是能創造最好的經濟效益,四是靠質量打響產品的知名度。在國家的支持和上級政策的指導下,其制造業蓬勃發展。主要成果如下:從生產效率上來看,改革開放以來生產效率較低的村企業、大隊集體企業逐漸轉化為幾十家兼顧生產效率與經濟效益的民營企業;從經濟總量上來看,企業年銷售額從20世紀90年代初的幾百萬,增長到如今年銷售額幾億元;從科技含量上看,南坨村由簡入繁,技術水平得到極大提升;從民生角度上看,村民由基本務農為生,基本轉為工業人口,在2000年左右全村生活整體達到小康水平。

南坨村為何能依靠“一村一品”發家致富?南坨人是如何由莊稼漢轉型為技術工人的呢?很多人都以為南坨村制造業的發展有其獨特的秘訣,其實不然,南坨村與其他村一樣都是莊稼人,從對工業啥也不懂開始,用所謂的土法走上工業之路。何為土法?是“花子煉”,所謂“花子煉”是民間戲稱,顧名思義,就是叫花子的煉法。當時南坨村沒有煉鋼設備,更沒有科學的煉鋼技術做指導,只能將各種金屬聚到一個大盆子里,依靠高溫熔化金屬,雖然最后可以煉出鋼,但其質量較低,用處不大,花大力氣卻不能取得相同的回報。村民心里清楚這種土法并不能長久使用,但苦于沒有設備與技術指導,只好用這個方法和最簡陋的設備煉鐵以及制作一些肥皂。

20世紀50年代末,南坨村的工業發展迎來了展翅高飛的契機。1958年前后,上級政府派來幾位懂工業生產的干部來到南坨村指導生產。同年,來自市里的學生、技術工人來到南坨村插隊,也為南坨村帶來了一些工業生產的基本知識與技術,使村民對工業發展的原理有了一個清晰的了解。同時,天津市區大量精簡人口,將工廠中的一些人員安置回村莊從事農業生產,南坨村的楊玉華等人也在其中。

1961年,在城市工作了幾年的南坨村村民楊玉華從大城市回到村里?;卮逯?,她并沒有悶悶不樂,消極怠工,無所事事,反而憑借在工廠學到的先進技術和經驗,組織起村民購買一些工廠的二手設備,傳授給村民有關機械方面的知識,帶著村民風風火火搞起工業生產。1961年可算作南坨村出現工業雛形的關鍵年,在黨支部領導下,由大隊集體出錢,南坨村成立了機械加工廠,生產范圍覆蓋機械加工、電器維修、電器控制設備等領域,開始了工業化的第一步。隨著越來越多的村民掌握了生產技術,他們逐漸將從前的小作坊轉為獨立的工廠,主要生產開關柜,一時間,南坨村中可以算得上“企業家”的村民就有五六戶,不僅為村里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還成立了電器協會。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進南坨村,越來越多的村民走出南坨村,與村外的企業合作,在80年代,南坨村效益最高的一個工廠年收入達上百萬。現在南坨村的工業生產越來越成熟,勤勞刻苦的南坨人依托著技術開拓了自己的一片天地,為社會主義事業添磚加瓦。

講述人:姜炳泉,71歲  

整理人:馮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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