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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跤壇文學的自信與擔當

作者:張軼娜 秘茜     發布時間:2019-10-25        

姚宗瑛(右一)與趙寶山老師就文學作品進行交流

一個精通中國式摔跤的人寫中國摔跤題材的文學,這不單是中國跤壇第一人,又是中國文壇第一人。他從“摔跤”這個熟悉的領域切入,創作了《跤壇風云》《跤壇風塵》《跤壇風流》“跤壇三部曲”,引起文壇與跤壇的轟動。之后,又陸續創作了散文集《歲月無痕》和長篇小說《天時》《賭跤》。更可喜的是《賭跤》入圍2019年第十屆茅盾文學獎參評作品,這是天津的驕傲,更是東麗區文學成就的體現;這位一直以“文學”的方式,為振興中國式摔跤“鼓”與“呼”,就是東麗作家──姚宗瑛。

2018年,年逾七旬的姚宗瑛創作了第五部長篇小說《賭跤》,該書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同年5月,在“2018書香天津·春季書展”的《賭跤》簽售現場,購書者早早排起長龍,有習武摔跤的武林高人,有活躍在文壇一線的文化名人,但更多的是素未謀面的讀者,許多人連買帶捎幾十本,瞬間出版社帶來的幾百本書搶購一空,令姚宗瑛感動。

《賭跤》展現了天津衛跤壇好漢不畏強暴、俠肝義膽的民族氣節和愛國情懷,是姚宗瑛繼“跤壇三部曲”之后,又一部塑造跤壇豪杰的長篇力作。這部30萬字的章回體長篇小說,傾注了姚宗瑛大量心血,延續著他對中國式摔跤的熱愛,講述了鮮為人知的跤壇故事,弘揚中國式摔跤這項傳統運動,用他厚重的筆墨書寫跤壇文學的自信與擔當。

究竟姚宗瑛是如何走上文學之路,又如何在文學與摔跤之間穿針引線呢?讓我們一起走近東麗作家──姚宗瑛。

想當作家,那是癡心妄想

年少時,姚宗瑛愛讀書,尤其愛讀經典名著、武俠小說、人物傳記、百科全書等等,甚至連小人書都是他涉獵的范圍。“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這句話在姚宗瑛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驗證。一次上語文課,姚宗瑛看到同學們的書桌右上角都擺放著作文本,這才想起自己忘記了老師留的作文作業。他知道下課后就要交作文,立刻邊聽課邊補寫作文,連草稿都沒打,直接往作文本上寫。這次作文,全班只有兩人90分,他是其中一個。同桌不無調侃地說:“姚宗瑛,將來你能當作家。”姚宗瑛心想:當作家,那是夢想、幻想,甚至是空想、癡心妄想。不過,那時姚宗瑛確是一棵寫作的好苗子。

理想是美好的,但現實是殘酷的。1962年,高考落榜的姚宗瑛,到東郊區增興窯大隊插隊務農。增興窯村菜糧兼作,一年四季都忙。即便是冬閑也因為挑河打堤、挖溝積肥變為冬忙,姚宗瑛整天累得七死八活,哪兒還敢奢談當什么作家!

上帝關上了一扇門,又打開了一扇窗。姚宗瑛的三哥是摔跤運動員,他從小在三哥的熏陶下也好摔跤。務農期間,姚宗瑛利用勞作之余,每天雷打不動地就是練摔跤。農忙季節,生產隊五點上班,他把鬧鈴定在四點,練功一小時后再去干活。晚上,他不是去天津第二文化宮,就是去大直沽跤場摔跤。臨睡前,他還要練功。即便三九天,他也要練出“三番汗”之后才回屋睡覺。

在插隊的13年間,姚宗瑛吃苦耐勞,刻苦訓練,不僅得到了河東區摔跤隊教練王寶祿的指導,還拜了跤壇義俠白寶森為師,跟隨名家學習摔跤,在一招一式中領悟中國摔跤的最高境界。春夏秋冬,寒來暑往,姚宗瑛持之以恒地練摔跤,頻繁參加各類摔跤賽事,逐漸得到了成長和歷練。他曾在天津市摔跤比賽中,贏過重他一個級別的天津市冠軍,打敗過同級別的河北省亞軍,取得了輝煌的戰績,成為一位名副其實的優秀跤手??上?,“文革”風暴席卷全國,姚宗瑛的摔跤黃金時代連同當健將的夢想付諸東流,成為終身遺憾。

摔跤夢,破滅了,生活還要繼續。1979年,姚宗瑛通過刻苦努力,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萬新莊中學國辦教師資格,從此棄跤從教。第二年,姚宗瑛看到同事參加文學活動,勾起了他寫作的欲望,也點燃了他的文學夢想。于是,他向同事提出也想參加文學活動。同事沒言語,那眼神分明透著不屑和驚詫,從生產隊出來的“泥腿子”,業余愛好是摔大跤,怎配步入高雅的文學殿堂!那蔑視的眼神,至今姚宗瑛記憶猶新。同事不幫忙,姚宗瑛就自己投石問路。他把學校欣欣向榮的景象寫成了散文《萬新莊中學的春天》,寄到了《東郊文藝》編輯部。不久,這篇作品發表了,當時編輯還給這篇文章寫了“編者按”,讓他興奮不已。

記得一位企業家這樣說:“一個人要實現自己的夢想,最重要的是具備兩個條件:勇氣和行動。”正是這份勇氣和行動,讓姚宗瑛一發不可收,陸續發表了《手足深情映千春》《月牙河情思》《情系中國跤》《精氣神》《江湖摔跤人》等多篇文章。他重拾手中的筆,盡情抒發自己的情感,在文學路上不斷追逐著自己的文學夢。

“我享受著文學帶來的快樂。”

選擇文學,便選擇了一條寂寞之路。姚宗瑛在這條路上,如孤獨的旅者默默地行走著。

多年來,在姚宗瑛的內心有一團文學創作的火苗在燃燒著,不斷驅使著他要用筆寫出來。寫什么呢?寫他景仰的人,寫他刻骨銘心的事,寫他割舍不斷的跤壇情,寫他無法忘懷的摔跤人的義。姚宗瑛說:“我不能在跤場上廝殺了,就紙上談兵寫摔跤。” 1984年,姚宗瑛的處女作小說《出山》發表在《新港》雜志上。當他看到用心血和汗水寫出的文字變成飄著墨香的鉛字時,已是“漫卷詩書喜欲狂”了。

“以前,摔大跤的大都是蹬三輪、趕大車、扛大個的苦大累,他們缺少文化,會摔跤寫不了摔跤。作家中又多是斯文人,極少有人懂摔跤。我是摔跤的出身,有點文化,我要寫出跤場上的苦與樂、情與恨,以跤手之心,寫跤壇之魂。”

1984年,姚宗瑛任東郊區校辦工業公司經理時,用8年的業余時間寫下了24萬字的長篇小說《跤壇風云》,先在東麗區《群眾作家》雜志上連載,后在《天津工人報》連載。1992年,《跤壇風云》由百花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讀者眾多,好評如潮。

讀者喜歡看姚宗瑛創作的跤壇作品,這給姚宗瑛的創作注入了無窮的動力。繼《跤壇風云》之后,他相繼創作了長篇小說《跤壇風塵》和《跤壇風流》?!鄂猶撤緋盡吩凇短旖蚺┟癖ā妨睪?,1997年由百花出版社出版,當年獲天津市“文化杯”長篇小說一等獎。已故著名作家馮育楠評論《跤壇風塵》:“摔跤之技人們耳濡目染司空見慣,大家過于熟悉的東西難以產生吸引人的魅力,著書立說談何容易!……翻卷偶看,很快沉浸于作品那跌宕起伏的故事長河中,我不得不為他筆下的跤壇群英拍案叫絕!”

隨后,長篇小說《跤壇風流》在《今晚報》報以《跤王》為名連載,反響熱烈。一次,姚宗瑛外出打車,遇到一位司機師傅正專注地看《今晚報》上連載的《跤王》。一路上,姚宗瑛饒有興趣與司機師傅攀談起來,當聽說自己車上坐著的就是那個寫《跤王》的人,下車時,司機說什么也不收他的打車費。像這樣的事還有很多。

由蔣子龍作序的《跤壇風流》2000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發行。至此,姚宗瑛的 “跤壇三部曲”,填補了我國長篇小說摔跤題材的空白,并被中國現代文學館和天津體育博物館分別收藏。

評論家夏康達曾這樣評價姚宗瑛的“跤壇三部曲”:他挖了自己的一口深井,堅守自己的傳統信念,在全國頗具特色,摔跤題材的小說,群眾喜聞樂見。2001年,姚宗瑛被吸納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被稱為跤手撰寫跤壇長篇小說的第一人。

“跤壇三部曲”受到了專家的充分肯定,也得到了讀者的認可,更是摘得一個又一個的文學獎項。

然而,又有誰知道姚宗瑛在文學創作中經歷了什么呢?

寫作要耐得住寂寞和孤獨。姚宗瑛喜好文學,像喜好摔跤一樣。喜好的活再累也不覺得累,更不覺得苦。以前,姚宗瑛都是手寫稿,酷暑怕手臂汗水洇濕稿紙,他戴上套袖寫;嚴冬凍木了腿腳,他圍上棉被寫。長期伏案寫作,姚宗瑛落下頸椎疼痛、手臂酸麻的毛病,甚至腕關節勞損、腫脹變形……他都咬咬牙挺過去,也從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一部長篇小說幾十萬字,幾易其稿,精益求精。姚宗瑛說:“這些付出都不算什么,因為寫作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就跟人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一樣。所以,別人看來是苦事傻事,我卻樂此不疲,享受著文學帶來的快樂。”

“真怕老祖宗留下來的好玩意兒,傳到我們這一代絕了根兒。”

自古,天津衛就以天子渡津的古城血脈,歷經600年風霜雪雨,薈萃了神州各地的英雄豪杰,更孕育了眾多的跤壇高手,也產生了不少關于摔跤的奇聞軼事。姚宗瑛說:“會摔跤的沒有我這點文學功,而有文學功的又不大精通摔跤。寫跤壇,我責無旁貸。”

姚宗瑛知道,跤壇前輩雖然有本事,卻過著清貧的生活,甚至撂地摔跤賣藝換錢。摔跤人骨子里有一種“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精神,而有些人卻說他們是“耍胳膊根兒”的,姚宗瑛要為其正名。“中國式摔跤是國粹之一,是文化長河中的一塊瑰寶??!我和跤壇‘老練兒’真怕老祖宗留下來的好玩意兒,傳到我們這一代絕了根兒。”

2003年姚宗瑛退休了。退休后除完成了一部描寫城鄉接合部農民命運的長篇小說《天時》外,還是放不下“跤壇”,于是,他又創作出30萬字的鴻篇巨作《賭跤》。該書以跤求存、以跤會友、以跤看德、以跤傳承、以跤懲敵,以一個“跤”字貫穿始終;姚宗瑛用文字呈現了一幅中國式摔跤的生動畫卷,這代表著津味武俠小說的強勢回歸,更是適應時代特色的充滿正能量的小說。

《天津日報》副刊編輯寫了《跤手寫跤魂》作為《賭跤》代序,“整部《賭跤》,讀起來令人蕩氣回腸,讀者始終被書中人物命運所牽引,小說中的正反兩方面人物交鋒,自始自終處于針鋒相對的狀態,正義必定戰勝邪惡,這便是小說內含著一種精神:文以評心,武以觀德。不管習文的練武的,都要有中國人的良心,良心是摔跤人的魂。”2019年5月,《賭跤》入圍第十屆茅盾文學獎參評作品,并在《文藝報》上公示。這是對姚宗瑛文學路上辛勤耕耘的再次肯定。

著名作家蔣子龍一直關注姚宗瑛這個津味武俠小說作家的成長和成熟,曾這樣評價:“他的文字風格也帶著摔跤手的迅捷和硬朗,實打實,硬碰硬。但刻畫摔跤和搏擊場面,卻純熟而精到。一招一式都可以演練出來,喜歡武術和摔跤的人,完全可以把此書視為趣味教材來讀。”

姚宗瑛愛摔跤,愛得這樣癡迷。他寫了不少為振興中國跤“鼓”與“呼”的文章。盡力《為跤壇豪杰揚名》,宣傳《我愛中國跤》,暢述《中國式摔跤的聯想》……之前,增興窯跤場請姚宗瑛去當教練,他欣然而往,無償傳技,不取分文。他還上電視表演和解說摔跤,為摔跤的紀錄片撰稿。總之,他要努力弘揚中國式摔跤,創作出更多現實題材作品,不斷推出謳歌黨、謳歌祖國、謳歌人民、謳歌英雄的正能量的精品力作。

托爾斯泰說:“一個人若是沒有熱情,他將一事無成,而熱情的基點正是責任心。”姚宗瑛立志用自己的血性文字,為跤壇著書立傳,傳承中華體育之脈,書寫跤壇文學的自信與擔當。已經76歲高齡的姚宗瑛,老年生活特別充實,打乒乓球,指導摔跤,老當益壯,每天4小時的寫作時間更是雷打不動,“文學”已經融進他的血液中。

姚宗瑛常說:“我這個摔跤漢子能在高雅的文學殿堂上立足,要感謝專家、師友的不吝賜教,要感謝東麗‘文學大區’這片沃土對我多年的培育,更感謝我文學路上的領路人對我的細心扶植。”如今,姚宗瑛通過勤奮努力,實現從跤手到作家的一生跨越。我們衷心祝愿作家姚宗瑛這棵長青樹,在文學路上永遠長青。

編后:

姚宗瑛為人正直,心地善良,性情豪爽。不管做什么事,他都腳踏實地,一絲不茍,精益求精,一步一個腳印去實現自己的目標。他練摔跤,不叫苦、不怕累,敢打敢拼,骨子里透著不服輸的勁兒。他寫文章,心靜如水,不被紛繁的世界所動容。對待文學,他如虔誠的朝拜者,懷著一顆敬畏之心,在文學路上默默耕耘著。他不忘初心,憑借一摔跤人的俠義心胸、英武之氣,用心用情寫出中國跤壇之魂,勇攀文學創作的一個又一個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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